回望娘家

[ 作者:楼兰  发表时间:2007-3-5 17:02:49 ]

     今天是正月十六,又是一个女儿回娘家的日子。一大早,我就看见不少小媳妇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准备带着孩子回娘家,她们的脸上洋溢着幸福。娘家大概是出嫁的闺女和在外的游子最温暖的一个地方,因为哪里有妈妈和妈妈永远给予不完的母爱。
     我从17岁离开家、离开妈妈,但我从不觉得孤单,因为在故乡那个固定的方向还有我的娘家,还有我华发早生的妈妈期盼的眼神。每当别人回娘家的时候,我都会情不自禁地回望娘家的方向:我仿佛看到妈妈盼女儿回家的眼神又伸向了窗外,妈妈看到女儿回家去做饭时,激动得晕倒在厨房(因为她有高血压和心脏病)的情景,女儿要走时,妈妈为我准备的香肠和腊肉,还有她不畏年纪已高,总是坚持把我送到车站……每次,每次的离别都是我离开妈妈,真不知道她老人家是怎样承受和女儿每一次离别那心酸的场面。“儿行千里母担忧”!离者远行,留者伤,我现在终于明白,多年来娘家是我的温暖,而我是妈妈最揪心的牵挂和永远的心痛。
     然而,这次是妈妈离开了她的女儿,虽然就一次但却成了永诀。这样的离别我知道妈妈是多么的不愿,她一直在和病魔斗争,最后的时刻,她更加留恋人间天伦,更加想念远方的游子,她说,为了她的孩子,她要活下去,她想活下去,每当看见我们,她就有了活下去的信心。但亲爱的妈妈还是没能坚持和我们一起过2007年春节。她的坚强、她的乐观、她的眷恋都成了安详离开我们的回光返照。
     还记得那天,我送走了妈妈,又要踏上回北方的路。我来到了妈妈生前的衣柜,想看看妈妈的遗物,想再触摸一下那些妈妈生前的穿戴,想感受一下它们仍然留有的余香和温暖。我一个人来到二楼,打开了妈妈生前的衣柜,衣服静静的在那里,色泽光鲜,散发着淡淡的香气,只是它们有些零乱,想必是妈妈有病没有时间收拾吧,但看得出妹妹把妈妈的衣服洗得很干净。我的双手触摸到了衣物,不由得喊了一声妈——,眼泪随即而出。之后,我开始给妈妈整理衣柜里的衣服,几乎每叠一件衣服,就喊一声妈,每喊一声妈就心如刀割,我的哭声传到了楼下,妹妹的哭声也传到了楼上,我哭她也哭。妈妈的衣服很多,但60%是我买的,我整理了大约半个多小时,我和妹妹就楼上楼下地哭了半个多小时,后来还是妹妹说,姐,你别哭了,晚上你还要带彤坐火车啊!
     给妈妈整理的衣物后我并没有下楼,因为这里以前一直妈妈起居的地方。我听到了鸽子咕咕的叫声,有些饥饿,有些哀鸣。到鸽笼一看,妈妈养的两只鸽子,既没有了水也没有了食。以前,它们看见我不是它的主人就乱扑棱,可今天没有,它们已经饿了好几天,也许它们知道再也见不到它的主人了,两双哀鸣的眼睛可怜地望着主人的女儿。我一边流泪,一边给它们加上水和苞米。之后,我又来到前阳台,这是妈妈平日养花的地方,然而兰花已干,其它花儿也快蔫了,我一边浇花一边哭着说,妈妈,您放心吧,女儿今天给您整理了衣柜、喂了鸽子还浇了花,我还会告诉妹妹叫她继续这样做。音容犹存,遗物还在,这更让我睹物思人,仿佛娘亲并没有走远,她就在我的身边。
     正月十六回娘家日,也正是我思念娘的日子。回望娘家,娘家已经没有了娘,没有娘家的家也许不叫娘家了,它只能叫故乡吧!妈妈,您是不喜欢哭的,您也是知道女儿轻易不哭的,但今天当我再次回望娘家,没有了您的身影,女儿哭了……
     回望娘家,家山如烟。
     回望娘家,我看见妈妈走远。
     回望娘家,眼泪再次迷蒙了双眼。(妈妈走了20多天,就到四七了,女儿再以文字叩祭)
   
   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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